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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岛的阿七

猫岛的阿七


来源:中国儿童文学网  作者:刘亦恒

  阿七站在学校门口的一棵大榕树下,抱着一只巨大的猫。他的学校是猫岛的一所重点学校。
  “你这样会憋死我的”,这只猫轻易不开口的,看来这次憋得它有一点不舒服。阿七听到之后,手忽然震了一下,表情露出了尴尬的一面。
  “再忍一下,就会好的”,说着忙把手指露出一条稍大的缝隙,同时退后一步,眼睛转了一下,警惕地环顾四周。
  这是一座以猫为标榜的城市,由于与大陆隔离,城市内外车辆稀少,交通不便利,所以有些风俗习惯也与外界相差甚远。与其他城市不一样的是(也是猫岛之所以叫猫岛的原因),猫岛的气候及其适合各个种类小猫的繁育。人们对于猫的爱惜与爱护已经超出了对于自己孩子的关爱,而且已经发展到,能买的起何等价位的猫是人们消费水平的象征。同样,在大街上上人们抱什么样的猫也关系着市民的面子与身份。生活的匆忙和教育的超前已经反向引导了人们的理念——有些人甚至不要孩子,因为猫咪的陪伴早已远远超出这一切。
  然而阿七却始终是个叛逆者,他也爱猫,但不像猫岛的人那样爱——如果不说,没人知道这只看起来毫无高贵之气的残疾猫对阿七有多么重要,显然比阿七要等的人还要重要。
  虽然这只猫已有阿七三分之一体重,但他还是尽量把这只猫藏着不让人看见。

  一 父亲
  四年前,这只猫偶然出现在了阿七的梦里。这个梦在当时十三岁的阿七的平淡无奇的生活中其实也显得很平淡——爸爸变成了一只硕大无比的猫,跟妈妈吵着要 吃三文鱼而已。结果醒来之后,在早饭的饭桌上阿七把梦告诉了一脸茫然的爸爸, 平时忙于工作的他顿了一下,不知是愣住还是思考了一会儿,说要给阿七买一只印尼断尾猫。
  “之所以叫断尾”,当时的爸爸神情严肃地放下碗筷,定睛看着阿七:“是因为它的尾巴非常短”。说完大声笑了起来,妈妈踹了爸爸一脚,因为阿七吓了一跳。但其实他从来都非常想要的是漂亮的弗吉尼亚红珊瑚猫。
  后来说来也巧,爸爸与阿七出去买红珊瑚的那一天,正好撞见了当地猫市的股市跌价。哦不,可以说是世界红猫市场倒霉。只因被一只最小巧的绿鹦哥钻戒猫撞破了天道,这种新进的猫的自身基因,拥有按照隔代平方根计算公式从而小心培育出来的高 科技血统,因避免了任何隔代近亲繁殖而导致的“撞车死亡”,而风靡全岛。
  阿七已经忘记了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对猫如此痴迷,仿佛是从小就开始, 或是打记事起的天生。他已经到了做梦都要做到与猫们在一起生活,一起上学,一起行使公民权利,甚至是录制视频和拍摄广告。阿七一度的梦想是做一个自己心目中的“英雄”,长大有了相对独立的空间就做自己想做的,把世界的时钟调慢一秒钟试试。但现实中按部就班的生活告诉他,每个人的世界里,都不缺那一秒钟。
  后来,忠厚的爸爸在一次为老板夺命追逐被黑客偷走的保密文件时,用汽车的前盖撞了敌人三箱车的尾盖,后来又把伸过来夺文件的前臂让小偷割了一刀,直到警察和 120 赶过来,老爸才因缺血致死。从此,阿七的梦想变成了将那坏人的时钟拨慢一秒。
  学校其实是吸收知识的地方,阿七最愿意上的是生物课,但其实他只是想在生物课上面出神……他每次努力回想那一次爸爸终于同意带着他去猫市采购“断尾猫”, 都觉得有些奇妙而荒唐。当生物链能够随随便便被一只由人类配种研究出来的猫而打乱,当人的资金与信用在那个时候被自己和同类用毕生所学建立起来的金字塔式武器瞬间击垮;当猫作为人的宠物的动物经过了潜心的利用而爬到了每一个贵妇和少爷的头上,大猫仿佛长开了嘴巴,把所有的金币像猫粮一样吃进了胃里……最后爸爸出现了,拼命对他摇着头……
  “阿七!现在你来回答这个问题”阿七又从生物课堂上惊醒了,他站着望着老师,“食物链底端的到底是不是植物?”,阿七挠挠头,望着窗外的美丽的蒲公英,之前的梦境又从大脑里翻江倒海的涌起,接下来他的回答令老师瞠目结舌。
  “是猫”
  老师和同学们张大了口。
  “所有品种的猫。我都讨厌。”

  二 断尾猫
  为了拥有各式各样的猫品种,人们为了挑选最名贵的猫当做自己身份的象征。猫市又活跃起来,因为那个叫什么绿鹦哥戒指的猫种最终还是因为被抢断得太快, 而在产业链中低端部位出现了基因配种跟不上,导致产品的旁系血亲交配而变种畸形的问题。
  话说回来,现在阿七手里抱的这只猫,就是当时的钻戒猫的一种,尾巴比平常的钻戒猫短长得像断尾的原因,不是别的,只不过它的尾巴,是真的断了。他是在阿七在爸爸死后那次去猫市闲逛时捡到的,他拾起了与爸爸之间的回忆,重新对猫燃起一种同情,把这只断了尾巴也不再时兴的被时代抛弃的畸形猫捡了回来。
  当时这只猫在猫市吃那些断尾猫的饲料,使自己越来越像一只四不像。它的耳朵耷拉下来,像一只败了仗的兔子,眼睛里却闪烁着智慧而微弱的光芒。但这只猫胡须倒是没有多长,都聚集在嘴的四周,像一个男人用刮胡刀刮的整整齐齐的胡子。话说回来一只这么有个性的和聪明的猫如果说是最重要的跳跃器官尾巴断了, 那它必然会发展出另外一种特殊技能,那就是“语言”。
  它不会跳,走步起来也没有正常猫那样扭捏和矫情,四根腿的它常常让三根腿着地,剩下一根腿发挥尾巴的功能,就像压井时的那一根铁扳手,在往高处行进时他它常常看似笨拙地将左手举高,然后迅速压低,让身体向上弓,借劲向前窜跃。医学上分析,长此以往会压迫猫的语言与听力器官,使这种瞬间一旦发生,两个器官的功能就会结合,在周遭都是人类语言的情况下,无数个瞬间组成了一个词,练习。长此以往这只猫学会了一种于人于己都是三脚猫的功夫——必要时能说出常人看不到的、 或者常人不敢说的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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